五角大楼寻求定制AI，要求对军事指令“最低拒绝率”

近日，一份由《The Intercept》通过《信息自由法》（FOIA）诉讼获得的文件显示，美国国防部曾向OpenAI提出一项特殊要求：为其提供一款定制版人工智能，该版本的设计核心在于“尽可能减少对军事指令的驳回”。这一条款被标注在合同编号为“P00003”的文件中，该合同是基于去年夏天达成的AI原型项目协议的扩展，期限两年，最高金额达2亿美元（约合13.46亿元人民币）。双方于2月6日就扩展版合同内容达成一致。

合同条款引发争议：双方各执一词

文件显示，该合同描述了一项名为“OpenAI任务模型测试、评估和优化”的交付内容，其中明确提及模型需具有“最低拒绝率”，并针对“国家安全问题集”进行优化。然而，OpenAI和五角大楼均否认最终合同存在此类措辞。OpenAI发言人Nate Evans表示：“OpenAI从未同意任何要求‘最低拒绝率’的合同条款。你们收到的文件似乎是国防部在我们提出反馈意见之前提供的一份早期草案。我们拒绝了这项表述，国防部同意将其删除。”美国国防部发言人Jacob Bliss也声明：“‘最低拒绝率’这一表述并不存在于国防部与OpenAI签订的任何现行合同中。”

但《The Intercept》指出，通过FOIA诉讼公布的文件中，没有一份被标注为“草案”。代表五角大楼的司法部律师起初确认该文件为最终签署版本，但在OpenAI提出异议后改口，称需进一步调查。随后，五角大楼负责研究与工程事务的战争部长副助理部长办公室特别助理Trevor Tiedeman介入，暗示文件可能为草案，但表示不确定其来源及为何被公开。最终，司法部律师承认文件“并不是该文件的最终版本”，并承诺稍后提供正确文件，但未给出时间表。

AI军事化浪潮：安全护栏与战争责任的博弈

这一事件并非孤立。OpenAI及其竞争对手谷歌、xAI和Anthropic均在2025年同意为美国武装部队开发先进AI技术的军事化原型，用于后勤、情报决策及“战争行动”。今年早些时候，五角大楼试图将AI部署到机密网络，与Anthropic爆发争端，焦点在于Anthropic是否应限制其技术在军事领域的使用。Anthropic声称因国防部拒绝在合同中明确禁止自主武器和国内监控，双方未能达成协议，随后特朗普政府将其认定为“供应链风险”，但联邦法官上月推翻了这一认定。

OpenAI前安全工程师、现AI Now Institute首席科学家Heidy Khlaaf指出，“最低拒绝率”很可能意味着模型几乎没有安全防护措施，或完全没有。她对私营企业参与战争决策表示担忧：“让私营企业有权决定本应由国家承担的战争责任，是一种令人担忧的发展。”大型语言模型通常内置安全护栏，例如拒绝协助确定无人机空袭目标，但军事用途可能需要大幅放宽这些限制，这引发了对技术滥用风险的警惕。

未来趋势：军事AI的边界何在？

尽管争议不断，OpenAI仍在2月27日签署了最新版五角大楼协议，允许其服务部署到美军机密网络。更新版合同中，“OpenAI任务模型测试、评估和优化”标题保留，但具体内容被全部涂黑。OpenAI表示，协议中成功设置了两条红线：禁止利用其技术实施自主杀戮，以及禁止针对美国人进行间谍活动。然而，从合同措辞看，最终版本似乎仍允许政府开展任何其认定为合法的用途。

这一事件折射出AI技术军事化进程中的深层矛盾：如何在国家安全需求与伦理约束之间取得平衡？科技公司是否有权限制其技术用于战场？随着五角大楼与AI企业的合作不断深化，这些问题将愈发紧迫，而答案或许将重塑未来战争的形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