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eta把AI数据中心报成实验项目,去年省税近40亿美元
Meta向投资人描绘的AI叙事,与它向美国国税局提交的申报材料,呈现出两套截然不同的口径。扎克伯格在财报会上称,AI投入正在加速所有核心业务;而在税务申报中,这家公司却把耗资数十亿美元的超大规模数据中心描述成随时可能失败的实验。两套说法之间的落差,正是近40亿美元税收减免的来源。
两套账本:对投资人讲落地,对税务局讲试错
扎克伯格对投资人的表态很明确:“我们在AI领域的投入,正在全面提速所有核心业务板块。”这句话被反复引用,支撑着Meta在AI基础设施上的持续加码。
但到了报税环节,Meta向IRS主张的却是另一回事:这些数据中心本质上属于实验,随时可能失败。公司据此套用一项专为研发与实验设立的税收抵免政策,为数据中心扩张申请了数十亿美元减免。
专注研发税收抵免业务的咨询机构BPM合伙人安德烈·舍夫丘克对此的评价是,把AI数据中心包装成实验性质,“相当离谱且大胆”。
更关键的是,Meta自己的财务会计团队也清楚这套策略的法律根基并不牢固。公司在证券申报文件的细枝末节中承认,由于“公司在研发税收抵免方面存在不确定性”,这笔数十亿美元的节税额度存在被IRS推翻的重大风险。
“试制模型”四个字,如何装下数十亿芯片采购
Meta的操作路径并不复杂。在税务申报中,它将耗资数十亿美元的超大规模数据中心归类为“试制模型”。
这项政策设立于20世纪80年代,初衷是激励创新。规则允许企业采购的耗材物料享受税费返还,但前提是这些物料必须投入实验性研发,不能用于常规商业运营。
Meta据此主张,向英伟达等供应商采购的高昂AI计算芯片属于实验的一部分,理应享受由公共财政买单的税务减免。
问题在于,IRS此前已多次对企业将常规物资采购纳入该抵免的做法提出异议。包括其他科技巨头在内的数千家企业确实也在享受研发税收抵免,但它们的抵免额绝大多数来自支付给研发人员与工程师的薪酬,也就是真正承担创新工作的人力成本,而非大宗硬件采购。
Meta把重资产采购塞进人力成本为主的抵免框架,这一步跨得相当大。
两年时间,从零到全美最大受益者
财报文件显示,Meta自两年前开始将数据中心支出纳入该税收抵免范畴。此后,公司凭此获得的税收减免额度一路飙升。
仅去年一年,这项操作就为Meta直接省下近40亿美元税款,按现汇率约合268.71亿元人民币。查阅公开证券申报记录可以发现,Meta目前已成为所有美股上市公司中该项税收优惠的最大受益者。
这不是Meta第一次因这项政策与IRS交手。此前双方就曾卷入一场数额庞大的税务纠纷——Meta试图用该抵免冲抵首席执行官数十亿美元的天价薪酬。
法庭文件显示,Meta曾在2013年辩称,扎克伯格行使的41亿美元股票期权属于研发支出,理由是他参与主导开发了“动态消息”等核心软件。目前,IRS正通过司法途径追缴Meta借此避税所得的3.55亿美元款项,按现汇率约合23.85亿元人民币。
从2013年的股票期权到如今的AI芯片,Meta对“研发”一词的边界测试持续了十多年,而IRS的态度也在逐步收紧。
当算力变成“实验耗材”,税务边界在哪里
AI数据中心的资本开支正在以百亿美元量级滚动,税收抵免的杠杆效应随之放大。Meta的申报逻辑如果被广泛效仿,意味着企业可以把GPU采购、机房建设等常规商业投入,重新包装成实验性研发支出。
这与政策初衷之间的张力显而易见。研发税收抵免的设计初衷是补贴创新过程中的人力与试错成本,而非为已经明确商业化的大规模基础设施买单。
Meta在申报文件中自行披露的不确定性,说明公司内部对这条路径的可持续性也持保留态度。IRS是否会在司法层面推翻这笔节税,将直接影响Meta未来数年的有效税率,也可能为其他科技巨头的类似操作划定边界。
对于关注科技公司财务结构的读者,接下来值得盯住两个节点:IRS追缴2013年旧案的司法进展,以及Meta在下一份证券申报中如何披露研发抵免的风险敞口。这两条线索,比任何关于AI前景的宏大叙事都更能说明问题。